三身国人

年度拖更患者。努力做一个一口吐沫一个钉的人,努力不做一直道歉的人。

【勋鹿同人】障眼法

障眼法

 

2016-05-08

 

吴世勋很优秀。

别人都这么说,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没人不喜欢他:长辈为他欣慰骄傲;同学们像一群小麻雀,永远围绕着他叽叽喳喳;竞争对手恨他,怕他,又敬他;就算是走在街上,身边也会时不时投来惊羡的目光。

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他想要第一,就成了第一;他喜欢的女孩子,从来不需要他费心追求;他想要跳舞,就能接受最好的训练;他想成为明星,就进了最大的娱乐公司做练习生。人生太顺利了,在他十五岁进入SM之前,整个世界都是按照他的意志来运转的,万事如意,风生水起。

优秀的人都会骄傲,吴世勋也是。被长辈称赞谦虚稳重的他实际上骄傲又好胜,不过这些情绪被他埋在心底,从不外露。他刻意地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形象,好出身好相貌好头脑好家教甚至是好运气,从头到脚,完美无瑕。

实际上要做这件事毫不费力,因为生活太顺利了,顺利到骄傲和好胜几乎在他的心里死去。直到做了练习生,他才发现身体的每一寸都早已被这两种情绪占据。SM拥有残酷的造星流水线,在这里,优秀是及格的代名词。所有人都奔着前方一刻不停,没人会说“好棒”,“够了”,“休息吧”;只会要求“再来一次”,“可以更好”。

什么是“更好”?

在熟悉的练习生里,论舞蹈,同期的金钟仁是真正的A级;论唱歌,金钟大那样的全音域选手才是老师的最爱;甚至SM可有可无的RAP,他也不是顶尖的那个。

他们对吴世勋而言,是“更好”。

吴世勋很恐慌——他不再是最耀眼的那个,一直以来被他掌握着的,几乎要成为他一部分的东西,正在被人硬拉硬扯地剥离。

怎么才能“更好”?

“多练习”这三个字是魔咒,是怎么也探不到底的深渊。无论怎么努力,吴世勋的固定“A级”只有外貌。别人看不到他脱力的跌倒,看不到他被汗湿透的衣服,看不到他在无眠的夜里有怎样的挣扎。

“你怎么进的SM?”

“啊,是脸吧,脸。”

恶毒或好奇,十七岁的吴世勋早习惯了他人的自问自答。

脸成了他最好的通行证。他一步步顺利也艰难地进入了出道预备役。这里每天都有人退出或加入,他一边苦心经营着自己努力乖巧美貌的老小形象,一边努力练习以争取一席之地。太累了,累到无暇去顾及其他,练习就是他的全部生活,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骄傲,去争强好胜。但吴世勋有时仍会幻想出道以后的样子,他不在乎以组合的形式出道,他只是焦虑又希冀SOLO活动,会不会失败,会不会大爆,会不会拿下第一,音源能不能破表,音乐节目能不能进候选,有没有机会开个人演唱会......等等。

十五岁时被所有人仰视的吴世勋,是十七岁的吴世勋的心魔。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吴世勋第一次见到鹿晗时,已经是他进入少年天地出道班之后的一周。公司召集他们去开会,给他们介绍了鹿晗,边伯贤。

两个空降兵。

在场的人面色各异,但很明显没有人会特别欢迎他们的到来,包括吴世勋。

吴世勋心情很不好,理事在介绍鹿晗时,特别提到了他,原话是:你们简直就像兄弟俩,不过鹿晗要更漂亮一点啊哈哈哈。

就因为这个,接下来的会议,吴世勋全部心思都放在鹿晗身上:

中国人,会跳舞,唱歌实力很强。

跟吴世勋长得像,比吴世勋漂亮。

能被公司破格录入出道班的外国人,说明VOCAL是绝对的特级。而这样一个人,和自己长得很像。

吴世勋审视着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VOCAL已经够多了,不一定有他的位置;但这时塞进出道班,意味着他的出道几乎是板上钉钉。

那他来做什么?代替只有外貌优越的吴世勋吗?

吴世勋的感受很复杂,他对鹿晗有天然的敌意——尽管鹿晗什么都没做,并且他但凡能分一点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就能发现另一位空降兵也是VOCAL,鹿晗跟他每天费时间最多的也是唱歌训练。

但吴世勋还是有意无意地针对他:跟鹿晗搭话,试图找出他的把柄;跟鹿晗开没大没小的玩笑,希望鹿晗能违反纪律跟他吵一架甚至打一架,最好被公司赶出去以后彻底退出这条道路。不过吴世勋忘了一点,鹿晗是中国人,并没有那么重视所谓的年龄差。他只当吴世勋是个是未成年被扔进公司,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屁孩,不仅不生气,甚至累了一天之后还会给他做饭,炒年糕煮拉面到火锅咖喱饺子汤圆,明明是傻瓜速食也坚持自己做——就因为吴世勋和朴灿烈打赌输了没吃上紫菜包饭。

我是小屁孩,那你就是装嫩妄想出道的老男人。

吴世勋边在心里刻薄地回击,边恶狠狠地咬着鹿晗端给他的炒年糕。

热腾腾的年糕太好吃了,跟鹿晗没有一点关系。

因为是年糕才觉得好吃的。

啊,伟大的韩食。

这样的“单方面亲近”太惹眼,以至于某一天一心促进团队和谐的金俊勉一边指着自己一边跟鹿晗说世勋这小子就是怕生,想跟你亲近又不好意思。你们俩多有缘啊,长的像,生日又都在四月,完全是亲兄弟啊亲兄弟。旁边的人都在笑,吴世勋也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带着微笑,心里是近乎冷酷的平静。

然后鹿晗的声音在吴世勋身边响起。

啊,请我去喝奶茶吗。吴世勋想着,去啊,为什么不去,这里练习时间最长的前辈提出的话题,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以后可能会是一个队伍,我和他一间宿舍,他是哥哥,他一直在照顾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于是练习结束后他和鹿晗去了奶茶店。

于是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和鹿晗去奶茶店。

于是他和鹿晗慢慢成了公认的好朋友。

吴世勋不是很清楚如何走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发生的理所当然。鹿晗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哥哥,在别人看来他们天生就有缘分,就该亲近。

讨厌吗?吴世勋有时候问自己。

当然要讨厌,只要一天不出道,他的存在就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要远离吗?

吴世勋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我一定……吴世勋盯着鹿晗递过来的奶茶想。

到什么时候,一定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即将要出道的时候,公司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两名练习生瞒着公司偷偷谈恋爱被人举报,两人都被公司除名。负责人向所有练习生,包括已出道的那些人,再次强调了禁止恋爱这一规定。吴世勋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想到的却是鹿晗。

鹿晗的表现越来越突出,理事和老师称赞他,后辈暗恋他,身边的朋友也跟他越来越近。

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替代品——吴世勋觉得自己已经要无法忍受了,他时时刻刻都紧绷着,偏偏鹿晗作为“好朋友”渗透了生活中的每一处,看起来又那么完美无缺。

他找不到鹿晗的弱点。

人总会有不满,有缺陷,有欲望,如果掌握了这些,就是掌握了一个人的弱点。这是吴世勋的看法,也是他与人相处的习惯。比如和同学相处,他们想得到的无非就是好成绩的秘密,来自他的示好,或者不算爱情的爱情;与长辈相处,他们想得到的也就是自己的面子,对他们所在乎的人或物的赞美而已;就算是公司里一起长大的朴灿烈他们,吴世勋也习惯去寻找他们的弱点,然后牢牢把握住。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利用之类的,而是为了安心——虽然吴世勋并不愿意这么认为,但事实上如果他无法掌握一个人的弱点,哪怕只有一个,他就会害怕,害怕自己不被需要,害怕自己不能提供别人需要的,害怕自己不再是第一,诸如此类,总之会害怕。

现在鹿晗就是这样,令吴世勋不安,焦虑,害怕。

这种情绪在出道showcase上忽然找到了出口。

起因很简单,他们十二人的男团里有四个中国人,组合分成在韩国发展的K队和在中国发展的M队,专辑也是同时发行中文版与韩文版。这种前所未有的安排意在发展中国市场,理所应当的,出道showcase也会在中国北京进行。知道这个消息的鹿晗很激动,在出道前的聚餐上喝了不少酒,和张艺兴他们念叨了好多他听不懂的中文,下巴从始至终都没有合拢过,跟朴灿烈边伯贤金钟大那几个闹腾的人闹到经纪人哥哥无法忍受的地步。大家都很开心,多年的梦想要实现,努力要得到回报,是个人都要喜极而泣一下。所以到后来唱着跳着笑着闹着,慢慢就变成了眼角的泪光和低低的啜泣。

吴世勋也哭了,一边哭一边不由自主地瞟鹿晗。可能是金钟仁灌他的那一点酒发生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挟制他一年多的恐慌终于消弭,他感到委屈:为什么经历这么多,忍受这么多,好不容易出道了身边还是有鹿晗呢?为什么鹿晗和他在不同的队呢,中国市场那么重要万一他比自己人气高怎么办呢?为什么鹿晗一整晚都没怎么理自己呢?自己不是他最亲近的朋友吗?果然以前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忍不住了吧,这么有心机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劲敌呢?

吴世勋越想越难过,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忧郁苦情的晨间剧女主角,历尽婆家的磨难与社会的恶意,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他在这凄风苦雨中默默坚持,苦苦守候,负心的丈夫却只管风流。谁也不帮他,陪着他的只有肚子没名没分的孩子和……

鹿晗?

就是鹿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吴世勋对面对着他看,脸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哭了所以眼睛格外的湿润明亮。吴世勋看看周围,其他人几乎都已经趴下了,只有任劳任怨的队长和度庆洙还在努力叫大家起来回房去。

他看看鹿晗。

鹿晗看看他,还给了他一个微笑。

吴世勋不想管他,他现在满心都是对鹿晗的怨气。但焦头烂额的俊勉哥叫住了他,让他带鹿晗回房去洗洗睡。

没办法,灰少年吴世勋只好拽起鹿晗往房间走。鹿晗跟刚才吵吵闹闹的样子判若两人,一声不吭地跟着吴世勋,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吴世勋还沉浸在酒精带来的凄风苦雨中,看着鹿晗躺好就打算离开,鹿晗却忽然伸出手拽住了他。吴世勋觉得好笑,这人平时以哥哥自居,从来没有表现过脆弱,事事挡在他前头。现在却像个怕鬼的小姑娘一样抓着他。

吴世勋觉得自己一定是彻底醉了,不然他怎么会坐在鹿晗床边看着他陷入沉睡?

他看着鹿晗,柔软的头发温顺地伏在枕上,英气的眉舒展,眼角犹自发亮。他们总说自己和他像,怎么会像呢?鹿晗的鼻子明明没有自己挺,嘴唇也更加秀气饱满,怎么看都是一个需要呵护的样子。

吴世勋微微笑了,没有理由地。

鹿晗已经睡着了,手也慢慢松开了,吴世勋还是坐在那儿。

他想到了鹿晗为他买的奶茶,送给他的帽子,带他去过的地方,请他吃过的中国料理。他确实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啊,对谁都是一样的好,没有理由,不计回报。

没有理由,不计回报。

房间的窗开着,一阵微风拂过,鹿晗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低低地嘟囔些什么。吴世勋的酒慢慢醒了。他还看着鹿晗,但平静且冷淡。

吴世勋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同样不相信一个人会没有理由不计回报地对他好,除非他想从他这儿得到些什么。

那你想得到什么呢,鹿晗?吴世勋低声问道。你想得到我的位置,还是彻底代替我呢?

他真的醉了,忘记出道showcase在即,忘记他和鹿晗分属不同的队伍,忘记出道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将寥寥无几,忘记鹿晗已经不能也不是他的“威胁”。

你到底为什么呢?吴世勋轻轻问鹿晗。

鹿晗好像听到了似的,翻了个身,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反复念叨着几句话。声音很轻,但吴世勋还是听到了。

가지마 ,세훈아. 형을 받아 봐.진짜 좋아해…

啊,爱情。

 

吴世勋的态度变了。

总和鹿晗在一起和总黏着鹿晗是有区别的。大家都慼觉到了,开玩笑说他们俩真的是亲兄弟。而鹿晗,吴世勋相信他也感觉到了。鹿晗对他越来越包容,或者说纵容,可以吃他剩下的东西,让他上自己的床,原谅他有意或无意犯下的大大小小的错误。吴世勋享受着这个不停打破鹿晗原则的过程,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可以支配鹿晗,这让他快乐。他不是没有看到鹿晗那些失落和黯然,但只要吴世勋的位置不可动摇,吴世勋的未来光芒万丈,鹿晗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组合出道后行程不断,镜头前的吴世勋总是跟鹿晗呆在一起,甚至在中国的一档节目里说出我爱你这样的话。两人半真半假又异常暧味抗拒的氛围吸引了大批粉丝——原本这就是积攒人气的手段之一。一举两得不是吗?先喜欢的人,要求爱的人,难以自拔的人总不会是吴世勋就对了。

所以鹿晗夜里约吴世勋去情侣圣地汉江,他也像往常一样答应了。

私生饭,江风,桥上隐约的灯光,拉面,一切都一如平常,唯一的变数是鹿晗。

他向吴世勋表白

吴世勋面色不变,好像早就知道这刻会到来;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那些装傻的手段统统都记不起来。他站着不动,放在栏杄上的手却捏得很用力,精神像是进入了睡眠状态,他看得到鹿晗闪闪发光的眼睛,听得到鹿晗温柔的嗓音——鹿晗在等他的回应。

说点什么,吴世勋。他对自己说。

 

但是要说什么好?拒绝吗?那鹿晗伤心难过退出组合怎么办?

那么答应吗?

不行,爱情是他面对鹿晗时最大的筹码,绝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撒手。

“世勋?我觉得你应该不讨厌我吧...”

他应该很紧张,平时总是上扬的嘴角微徵下弯,被Kris哥开玩笑说可以刷墙的睫毛在颤动,放在栏杆上的手也同自己一样,因为用力青筋微露。

吴世勋低下头,看着汉江平静的水面。不知为何,他也开始紧张:“我——”

“오빠!”

“루한아!”

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两个带着口罩的女孩子。

那两个女孩子激动地跑过来问好,要签名,拜托合照,问他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什么时候回归呢,哥哥的理想型是谁,哥哥记得我吗?诸如此类。

吴世勋熟练地回应着,说出口的都是精心设计的答案。

“理想型吗?”吴世勋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签名的鹿晗,笑着回道:“当然是崔智友前辈。”

“什么呀,难道哥哥真的会追求崔智友前辈吗?”

明显是玩笑的话,明明有更好的回答,最终说出口的话却不受控制:“如果有年下后辈长得像崔智友前辈,肯定会表白的。”

心满意足的粉丝离开了,鹿晗在他开口之前转身走向了来时的路。吴世勋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快步跟上鹿晗,与他并排沉默地走回宿舍。

 

之后鹿晗没有再提过那天的汉江,也没有跟他多说过一句话。 K队和M队见面的时间太少了,即使合体,密集的行程也让人喘不过气。

没关系,我们都太累了。吴世勋安慰自己,等鹿晗想明白,等下次见面,等拍团综,等过年...关于以后的规划太多,以至于在听到鹿晗要走的消息时他罕见地冲鹿哈大吼:你把这个组合当什么?你把成员当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就不能为别人想想?非得那么自私吗?

灿烈哥他们上来拉住他,劝他说鹿晗哥也是不得已,你知道的他恐高,上次医生也说必须静养,公司又不能通融…

吴世勋甩开灿烈的手,谁的身体没问题?在这里的人谁不是带着伤带着病练习?就他这么娇贵吗?赚钱就没病没灾,累的时候就想走?你也是Kris也是,中国人果然都是
—— 

“吴世勋!”

一直沉默的队长金俊勉突然怒吼,温柔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小子,鹿晗待你怎么样你自己最清楚,在这里的人只有你最没有资格指责他。你要还是EXO的一员,就坐在这里听着,否则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沉默着。包括鹿晗。吴世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灿烈哥拉着坐了下来。他听着鹿晗的解释,看着他一遍遍鞠躬道歉,看着他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挨个拥抱告别。

人们说着客气又尴尬的场面话,怀念过去,讨论未来。有人流眼泪,有人黑着脸,也有人始终沉默。

成员们一个个地回房,仿佛告别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小插曲,轮番表演结束就可以抽身离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谁离不开谁。

 

吴世勋还坐在沙发上。

庆洙哥叫他回房去,可他不敢。鹿晗一定在收拾行李,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打包,他会离开这里,头也不回,永不再见。吴世勋不敢去见证那样的场面,明明是吴世勋被威胁,是鹿晗先说的喜欢,是鹿晗先告白,是鹿晗提出要离开,为什么现在害怕的人是他呢?

鹿晗走的那天是在他的故乡北京开演唱会的日子。吴世勋从鹿晗说要走以后就没再跟他说过话,其他人都以为他在闹脾气。也许是吧,但其实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是不在乎吧?以前说的喜欢是骗人的吧?可到今天也开不了口,他只能站在舞台侧面,默默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唱着自己熟悉的歌,跳着自己熟悉的舞的鹿晗。

但这个鹿晗不会再回望他,也不会再配合他那些幼稚的手势暗号了。

最后结尾时队长照例感谢大家,只不过这次变成了“请多多支持EXO.也清多多支持我们鹿晗”。粉丝不关心例行结束语说了什么,听不出这里潜藏的风暴。他们还在大喊安可,在比赛应援,在商量送机和偶遇。

多单薄的喜欢。

 

当晚鹿晗便离开了,其他人为他送行。吴世勋没下去,他站在阳台上,高高地俯视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一群人,在暗淡的夜色里目送那点昏暗的车灯远去。

以后没有那个跟自己长得像的人,没有那个会威胁自己的人,没有那个会缠着他踢球的人,不会有人再给自己买奶茶,不会有人再以哥哥自居自己却先喝醉,不会有人再说喜欢他,向他索要爱情。这些难道不是自己希望的吗?

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在心里叫嚣的那些情绪,都与开心无关。

 

生活永远向前。

 

EXO人气越来越高,行程也越来越多。吴世勋太忙也太累,伤病不断,或许这是要站在顶端必须付出的代价。他想起鹿晗的时侯很少:生病独自躺在医院里时,会想起那年中秋节,鹿晗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粉丝拍摄的照片里,他那么单薄,那么孤独;表演WOLF时,总觉得ending没有完成,背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还有看到他们两人的CP粉时。

粉丝真的是一群神奇的生物。喜欢着虚假的人设包装,为了人为打造的幻想疯狂。那么无望,那么心酸,但还愿意坚持,愿意相信。二巡时吴世勋看到台下有人举着hunhan的手幅,他站了一会儿,想到鹿晗,接着想到自己。又想如果这个女孩子知道那些所谓的粉红都是假的会怎么样,会痛哭了会脱饭?甚至从此变成anit?

他对那个女孩微笑,接过她的手幅。

随机营业罢了。吴世勋暗暗想,灯这么亮,谁知道手幅写的什么。

 

鹿晗在中国发展得很好,吴世勋在微博一堆陌生的文字里总能看到他的名字。微博是鹿晗走了以后下载的,他和鹿晗的名字也是以前鹿晗教给他的。鹿晗两个字很难写,他练了很久;意思也很难懂,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晗这个字会代表天将明的意思。中文实在太难了,发音,声调,字形,字义,组词,造句,每步都是新世界,他弄不懂那些字的含义,也不明白文字之间的联系,不过他一直很努力地学习。

为了我们中国的L们。他这样告诉自己,这样向队友解释,粉丝也这样相信——除了勋鹿粉,他们坚定地认为吴世勋是为了鹿晗。

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为了鹿晗。

 

韩国偶像更新换代的速度总是飞快。EXO作为创造历史的大势组合也慢慢式微。2022年的EXO已经出道十年了,也已经四年没有以完整的组合形式活动过了。艺兴哥现在主要在中国发展,出中文专辑,做大陆综艺;伯贤哥和灿烈哥专心做音乐,也为新人担任音乐制作;庆洙哥以演员身份出演了很多电影,有时自己唱0ST;钟大哥和珉锡哥合开了一家音乐咖啡厅,偶尔会去参加综艺节目;钟仁以前的伤太重了,身体情况不是很好,不过还是经常在公司里参与编舞一类的工作;最搞笑的是队长俊勉哥,以前上节目总被说无趣的他现在成了好几个综艺节目的固定MC.还有人说他是帅气版的池石镇。而他呢?

他在中国拍戏。

也许是国内的竞争压力,也许是自己的中文优势,也许是不愿意看着新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也许是像粉丝说的最宠中饭吴世勋。总之他已经在中国工作了很久,中文也好到了可以明白喜大普奔是什么意思的地步——虽然这个词已经过时很久。他的作品有好评如潮的时候也有恶评铺天盖地的时候,吻戏也有过,床戏也有过,绯闻也有过,粉丝来来去去,人气高高低低。有从出道时期坚守到现在的老饭,也有最近因为某一部作品才爱上的新饭。她们都对他说爱,对他说永远,他感谢,然后更加努力,但并不放在心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谁都可能离开。

这一年还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吴世勋被某电影节提名最佳男主角,EXO接到中国上星卫视跨年演出的邀请,巨星鹿晗的第三次个人演唱会将在北京举行…吴世勋有时觉得奇怪,拍戏,演唱会,广告,来来回回无非这几个城市,但他和鹿晗从未相遇过。天意吗?无所谓了,年近三十的吴世勋认为自己已经释怀了。

 

EXO最终答应了出演。演出曲目定为他们的几首代表作。登台那天台下的粉丝还是激动地像他们人气最高,她们最年轻的时候,一个个二三十多岁的人在台下举着手灯手幅,又是尖叫又是哭泣。

看到那个有点突兀的粉丝是在表演WOLF的时候,他依然一个人完成了最后的ending,抬头的瞬间看到在摄像身后的那张黄色的手幅,上面写着“世勋,鹿晗在等你”。吴世勋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时的感觉,好像自己缺了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填补。他冲那个粉丝笑了一下就匆匆站起来接受主持人的采访。当时已经快要零点,主持人问他现在有什么感想,吴世勋看了看台下,用中文回答了主持人:

“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EXO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在舞台上表演了。感谢X卫视给我们的这次机会,也感谢台下这些一直以来都支持我们的粉丝。马上要进入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希望大家顺顺利利,希望成员们都好好的,也希望老朋友能平安,开心。”

随后他们便下了台。今晚庆洙哥他们几个就要赶回韩国,其他成员也都回酒店休息。吴世勋回到北京的家时,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两点,窗外还是灯火辉煌,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迎接新的一年。

吴世靠着窗,看天上浓重的云层。无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天空还是广袤寂静,按照自己的规律日复一日,一刻不停地运作。

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色还是厚实的黑。

啊,是冬天来着。吴世勋想。还以为天就要亮了。

他喜欢凌晨,天空微微透出光亮的时候最美。看着云层散去,天际泛白,心里不自觉就有了希望。

不像现在,太黑了,太孤单了。

吴世勋忽然很想见见鹿晗,那个名字的意义是天将明的人

吴世勋拨通了鹿晗的电话,号码是上次艺兴哥给他的,这是他第一次拨通这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吴世勋紧张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跟着响铃声在桌上敲打。

一声,

两声,

三声,

“喂”

那端很快有了应答,听到这个时隔多年的熟悉嗓音,吴世勋忽然不知遒说什么好,嗓子像被哽住了一样,眼眶发酸,心脏也“咚”“咚”地跳得越来越快。

“喂?”

吴世勋深吸一口气:“형”

那端陷入了沉默,吴世勋开始慌乱,中文一句也说不出来,韩语冒得飞快:“最近好吗我挺好的哥最近真的完全大势啊祝贺哥这么晚了哥没睡吗我也没睡因为跨年表演来着哥看到了吗是我们以前的歌我一个人做的 ending”吴世励吸吸鼻子,莫名有些委屈:“很久没见过哥了,哥为什么来韩国也不找我,我来中国也不见我。当时我发火了说了不好的话,对不起但是”

“但是什么?”

吴世勋停住了,不知遒说什么好。

鹿晗还是那么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世勋,已经十年了。我已经三十二岁了,你也二十九岁了,不是孩子了。”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能忘记会更好。”

“但是哥,我不想——”吴世勋急急地打断鹿晗。

“不想什么?”鹿晗没有等他说完,“以前很多事情你都说你不想,我都可以随你,谁让我——算了。但现在我没法像过去一样了,你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我没法强迫你,你也不能逼我,人得为自己活着,你说呢?”

那边没有等来吴世勋的回答,复又开口道:“那就这样吧,以后我们大概也不用联系了,哥祝你事业顺利。再见”

“等等!那,哥,我们能见一面吗?”

“吴世勋,等你想清楚再说吧。”电话挂断了。

吴世勋握着电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鹿晗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

窗外夜空仍沉,人潮已寂,灯火皆熄,只有路灯冷冷地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团团惨白的光圈。吴世勋站在房间里,俯视地面,他的房间在很高的地方,高到仿佛脱离了地面,在半空斜斜地坠着。他以前只觉高处凌风不胜畅快,现在却觉得冷寂深入骨髓悲哀难言。

远处天际不久会泛白,会有湛蓝取代夜色,朝霞渲染红日,而他的心里却只剩下不尽的深渊。

晗,意为天将明。

天不复明,无法回头。

————————————————

毕业近一年,手忙脚乱的八个月。

有时候加班加到十二点,有时候逼着自己去做根本不喜欢的事情,有时候忍气吞声,拿热脸追着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也有带我工作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经理,有彼此体谅加油的伙伴,有时不时的奖金。

手上很多事情都搁置在一边,比如拖了一年的同人,和一直没有清理的文档。

这是是2016年的东西了,以前发过微博,用的名字还是白贤,俊绵,暻秀这样的,格式和内容都很不完整,一直也没改,总想着以后。

结果我一万个想不到如今的样子。哎,某种程度上是我奶死了自己的爱豆。

在追星这个方面,物是人非,感慨万千。

人生第一次追星,人生第一对CP,第一次为非现实的事情热血上头,第一次看视频看到哭,第一次写小说,第一次买专辑,第一次做应援,第一次演唱会...

很感激有这样一群人给十五岁到二十二岁的我带来这么多美丽的回忆。

整理的时候发觉,人真的很善变,或者说很复杂。

18年最讨厌的人是迪丽热巴,最希望的事情是勋鹿重聚;结果下半年最讨厌的人成了关晓彤,曾经最希望的事情说起来都是泪。

更想不到因为一部电影我爱上了关晓彤这位漂亮妹妹,因为一张照片差点开始追真实CP。

还会想起勋鹿,他们是我的意难平。但LUHAN,SEHUN和鹿晗,吴世勋,似乎已经分隔开了,高中和大学都在追的人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有过质疑失望的时候,也有过脱粉边缘的时候。

但是回头想想,人应该都大差不差,想要的,想说的,喜怒哀乐的变化,不同阶段的态度,本来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更何况别人呢。

毕竟谁也没长三只眼,前知五百载,后知五百载。

选择是自己的,想法也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改变谁。

高中数学课真情实感写下的追星小论文现在还留着,里面写过“我不能说永远,但至少是现在和可预见的未来”

现在也是一样,我不能说永远,但现在,还喜欢,可预见的未来,应该也不差。

只要别犯法,别践踏道德,好好生活。

那我就可以继续。

反正哥哥们有钱,想干嘛就干嘛吧,无论如何都能过挺好。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乱七八糟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做一个总结,然后迎来新的开始。

本来今天是打算写完风起青萍,改完障眼法,然后写一个2019总结,之后就可以每周写monster和那个情节已经构思八百遍但高中开始写到现在还没写完的难产物。

但是昨晚4点睡,今天十一点起,做表又做到一点半。

怪我是说话当放屁的peach狗,也怪宋居寒,他气得我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写便签骂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开始规律生活,吸收产出,努力做个一口吐沫一个钉的人。

嗯,是这样,和哥哥们一起加油,争取哥哥买第五栋楼时我能付个首付,这样就最好❤

【风起青萍】 记不得第几章我的锅

镜州城外,杨平带青萍骑着踏雪,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青萍望着江面出神,成亲那日她只身逃回沛国,凄风苦雨,只觉江水汹涌浩荡;今日却不同,点点日光落在水面上,轻风拂过,浮光如碎金般跳跃闪耀,没有迷蒙的水雾,两岸的绿树青山清晰可见。枝叶摇曳,浮光跃金,是她在沛国难得一见的鲜亮颜色。

杨平见她呆呆望着江水,开口问道:“看呆了?难道沛国就没有不下雨的时候吗?”

“当然有,可是下雨的时候,我在王宫里,不下雨的时候,我也在王宫里。久而久之,就没什么分别了。”青萍望着缓缓流动的江水,轻轻答道。沛国的王宫建在河谷中,周围环绕着高耸刀刻般的石壁,雨天时,雨丝仿佛天罗地网,望不到尽头,放晴时,也只看得到两岸的灰黄石壁,和零星几点的绿芽。像这样大片大片,漫山遍野的绿色,已经成了记忆里模糊的斑驳色彩。

“那你为何不出宫走走?你是长公主,又没人敢拦着你。”

杨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融入山间水中。青萍开口,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息:

“就因为我是长公主。”

国仇家恨,朝堂斡旋,勾心斗角,血雨腥风。诸般繁杂如王宫外望不到头的雨幕,日日将她包裹,不得逃脱,也不能逃脱——因为她是长公主,是沛王的死忠,是沛良相依为命的亲妹妹。

“我不明白,你哥既然疼你,为什么不能放你出来逍遥自在?你一个女人家,文不能治国理政,武不可开疆裂土,于国于政都不相干。他倒好,把你推出来做靶子,还让你——”

出来联姻。

后半句被杨平咽了回去,匆匆扭转话头:

“反正我要有你这般的亲妹妹,肯定不会这么对她。”

青萍转过头来横他一眼:

“不许说我哥坏话!”

看她双眼含嗔,杨平怕她真生气,连忙告恼道:

“好好好,他是天下第一好哥哥 这总行了吧?”

见此,青萍才转回脸去,接着道:

“我哥很好。他疼我,我都知道。只是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事,他也是不得已。”

杨平停住马,盯着她问道:

“那你哥之前把你扔给我,不让你家去,你也不怪他?”

青萍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身疑惑道:

“说不怪就是不怪,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杨平笑道:

“我不过怕你生气,提前问问罢了。”

他指着前方江面上缓缓驶来的一艘小船,示意青萍去看:

“你那天下第一的好哥哥,马上就要来了。”

青萍闻言大惊,顾不得去跟他纠缠是不是说谎戏弄自己,急匆匆跳下马奔向江边。小船愈来愈近,抱手立在船头的那人,可不就是她的亲哥哥,沛王沛良?!


沛良笑呵呵地站着,他的妹妹一身粉色骑装,连发带也是相称的颜色。在碧水青山之间真是,格外显眼。青萍贵为长公主,从未穿过这样不庄重的颜色,想来定是身边那位杨小将军的意思。可他愿意带青萍回境州,也同意私下见面,不像是对青萍有什么不满的样子。难道是要借着这衣服来给他,给沛国一个下马威?沛良一个念头转了几转,被青萍的喊声打断:

“你来干什么?!”

沛良不理她,等船靠岸,才施施然下了船,瞪她一眼: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又转身对杨平拱手道:

“青萍自小随性惯了,还请少将军不要见怪啊。”

杨平还礼道:

“青萍很好,知书识礼,进退有度。心性自然,活泼可爱。我父也曾称赞她有大家之风,不愧是沛国的长公主。”

青萍看了他一眼,后者十分自然地回望过来,丝毫不见心虚。

沛良一时看不穿杨平的真正意图,含糊笑道:

“如此,甚好,甚好啊哈哈哈。”

青萍不耐烦看他二人客套,拉着沛良问他:

“你过来干什么?是都督又生事了吗?还是炎国又要打过来了?你的伤都好全了吗?”

沛良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反而板起脸训她: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哥哥我——”他拍着胸脯

“还有你的夫君——”又指指杨平

“我们俩说正经事,你打什么岔,啊?”

青萍又委屈又生气,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杨平拉她过来,把踏雪的缰绳塞给她,用力一握她的手,轻声说道:

“有劳你带它走走,我一会儿去找你。”

青萍感受到他的安抚,奇异地平静下来。拉过踏雪,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杨平看她走远,才对沛良正色道:

“自两地联姻以来,青萍对我十分敬重,府内大小事务都打理地井井有条。无论是作为沛国长公主,还是将军府少夫人,都无可指摘。”

“是吗?”沛良闻言大笑,对杨平抱拳道:

“有少将军如此评语,真是青萍之幸,我沛国之幸啊。”

杨平抿嘴,突然有些后悔答应沛良带青萍出来见面的提议。


青萍拉着踏雪,沿着江岸慢慢走着。

那边二人不知说了什么,沛良又是躬身抱拳又是哈哈大笑,毫无一国之君的贵重自持。但青萍不想跟他生气,或者说已经没气可生了。她记得境州城破之前沛良的样子。那时他不是唯一的王子,她也不是长公主。虽说是中宫嫡子,可一群龙子凤孙在一起,谁能甘愿屈居人下?父王糊涂惯了,谁演得好,说的真就信谁;母后忙着跟父王的后宫斗法,斗倒了李妃,又来了张妃。可是斗来斗去,也没见她赢回来几分威风。后来甚至才入宫的美人,都敢对着母后叫板。没人管他们两个,他们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往前走。他们算计过别人,也踩过旁人的陷阱。但无论被谁欺负,沛良总会替她打回去。势弱的,就当面踩回去;势强的,无论多久,沛良总要牵着她,去替她报那些她甚至都记不清的仇。

他们是嫡亲的兄妹,天底下再没比他俩更亲的人。

后来沛良做了太子,又做了沛王。心思越来越深,行事也愈发乖张,但青萍始终记得他护着她的背影。即便他动不动就训斥她,推她来跟敌国走狗联姻,又不许她回家,甚至还在外人面前给她没脸。

身兼敌国走狗和外人数职的少将军杨平若有所感,遥遥朝她望来。

青萍忙背过身去不看他。边恨恨踢着脚下细草边低声骂他:

“狗皮膏药!登徒子!烦人精!”

粉红色的发带飘至眼前,青萍眼见着,气不打一处来:

“大俗人!”

又新得一顶帽子的杨平正要来找青萍。换上鲜亮颜色之后果然不一样——一眼就找得到。

沛良还问:“青萍为何如此衣着?”

我亲手给她挑的,这才是芙蓉花的颜色。

杨平心中得意,嘴上严肃:

“我境州风俗如此,妇人穿着多喜亮色,青萍也很喜欢。”

“原来如此。”

沛良神色微妙,杨平却无心同他寒暄,他快步走向青萍,同她道:

“你哥哥要回去了,你去跟他道个别。”

青萍要走,他又巴巴地叮嘱她:

“你快些,一会儿我带你瞧个好看的,去晚了可就没了。”

他端着一副哄孩子的语气,青萍心里觉着好笑,把缰绳扔给他,冲他一吐舌,哼一声便走了。


沛良正在船边等她。青萍来时,还想着杨平孩子似的神情,脸上不自觉地带出笑意。

沛良瞧她一会儿,冷不丁问她:

“杨平欺负你了?”

青萍下意识回嘴道:

“他敢!”

沛良欣慰道:

“那就好。”紧接着又蹦出来一句:

“你要赶紧生个孩子。”

这是青萍第二次听见这话,今次心境却与上次大有不同。许是经过人事,又与杨平日日相处,回想起来,不由少了几分抵触,多了一丝心虚:

“孩子?什么孩子?”

“你跟杨平啊!”沛良恨铁不成钢。

“我看那杨平满嘴谎话,肯定是个嘴上花花的浪荡子。你不赶紧生个孩子,还等着日后色衰爱弛,孤老一生吗?”

青萍心里不喜这话,嘴上回道:

“那我就回家去。”

“你回哪儿去?”沛良不笑了,问她道。

“沛国乱成一锅粥,我的命都不在我手里。你要回来,谁能护得住你?现在境州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哪儿去?”

青萍沉默,半响道:

“可我是你妹妹,我回去总能帮你。”

“用不着。”沛良立刻回绝。

“上次你来救我,我领你的情。鲁严那个老东西吃里扒外,还敢假传口谕,我已将他处死来给你出气,但是——”

沛良话锋一转:

“他的意思恰恰也是我的意思,你呆在境州,我就能放心。何必咱们两个人都回去做人家刀下的鱼肉?若是杨平对你不好,你暂且忍忍,待我完成大业,一定把它千刀万剐,以出你心中恶气!”

山间碧色秋水连天,青萍记忆里陈旧的色彩慢慢复活,沛良说话的样子,与多年前那个不受宠的王子渐渐重合。

她问沛良:

“你的伤好全了吗?”

沛良一愣:

“早没事了,我刚刚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得了,你快走吧,回去做你的鱼肉去吧。”青萍不耐烦地赶他。

沛良踏上船,如来时一样,又悄悄地远去了。

杨平见他已离开,走过来问道:

“你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又说你什么啦?”

“他说”青萍深吸一口气,转身拽着杨平上马:

“叫你快带我去看个好看的,去晚了瞧不上就好好教训你!”

————————————————

今夜无BGM

因为发现写不完的垃圾作者无心听歌。

另外心意相通有过开心的日子但是颠沛流离/双双身亡算he吗_(:з」∠)_


论文提交了;

实习结束了;

工作定下了;

字幕组开张了;

我欠下的债要还了。

发誓周六更新到完结【本来也没剩多少

食言的话让我在厦门期间天天遇台风✊


腮红摔碎——涂手帐本
粉底过期——涂填色本
彩墨过剩——勾线描边
勤俭节约get√

2019.2.23

#梦

我怀孕了,就在胃的那个位置。

一个小孩,头上脚下,脸朝着我蜷着。

我妈过来摸了摸说:你这不行,位置不对。

她让我趴下,开始一下一下敲我的背。

小孩掉下去了,掉到子宫那个位置。

我妈拍拍我的屁股说,行了,起来吧。

但我摸不到他,他掉下去以后就消失了。

我妈带我和堂弟去吃饭。

俩表弟在旁边一条特别暗,空荡荡,四周都是水泥面的走廊里叫我,说你看你堂弟,吃那么多。

我不高兴,说你管人家呢。

小表弟开始嗷嗷哭,我看他干嚎没眼泪,就捂住他的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很怕他哭,一直拼命捂住说你不许胡闹人,再这样我就打你,我可说到做到。

他不哭了,斜着眼睛看我,脸慢慢地变了,耳朵没了,只剩下两个小洞;鼻子也没了,只有一个三角形的疤留在脸上。

舅舅走过来说没事,他老这样。

但过了几天我听到幼儿园的家长议论,你看他家小孩,原来那么好看,现在头包得跟猪头一样,肯定毁容了。

我特别生气,又觉得害怕,心里非常愧疚,觉得是因为我他才变了。

#论女大学生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东西


2019.1.20

#梦

到了一个村里,这个村建在山顶上,全村人都被日本人赶到悬崖边围在一起训话,小孩子被单独列出来打。打人的是一个伪军,他带着小孩做游戏又发糖的,小孩都喜欢他。之后他拿了个棒球棍,拉出来一个小男孩,把小男孩衣服都脱掉,用手柄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腿,问他:“疼吗?”小孩以为玩呢就回答不疼。他又打了一下大腿问:“疼吗?”小孩又说不疼。然后他再打了一下背问他疼吗,小孩就以为这的确是一个游戏,声音超大地回答他:“不疼!”然后他就把棍子换了个头,对着那个还在呵呵傻笑的小孩的膝盖就要砸——

不知道砸没砸。因为我受不了看不下去就跑了。

我一扭脸旁边一个黑黑的光头塞给我一杆枪,我想给我我就拿着以防万一,然后拼命往山下跑。

下山的路全是石头台阶,每隔一段都有一个更大的牌坊式的大门,跟魔盒套娃似的。我往下跑啊跑,其实每一层都有日本兵把守,但是他们就只是在我身后发出“anou……”的声音,也没开枪也没拦我。我就一直往下跑,到了最后一层,我看到下面有两个军官,怕对上他们就露馅,正犹豫要不要走这条路呢,下面那人就看见我了,问我干嘛的。我没法回答,就捏着手里的枪,其实也不会用,但那么紧张我总得捏点什么吧。那人看我不回答就要上来,旁边站岗那个长得超像刘昊然的日本兵突然跟他说:“她是特种部队下去执行任务的!”那人就:“啊,这样,很着急吧,那你走吧。”于是我就装成要执行任务没空多说的样子一口气跑到了山脚。

山下面是一排挨着山体建的,黑白的吊脚楼。我刚下去就有一个伪军追着要盘问我,我一路躲着他跑啊跑,这次要比下山累多了,因为这地方不知道怎么盖的,就算往东跑也一路都是上坡,还全是台阶,太累了真的。

实在跑不动的时候,林依晨出来了,她把我拉到他们家的厕所说:“这后面有个小道,你沿着它往上走就能离开了。”我好感谢她,好喜欢她,跟她道谢以后就赶快沿着那条路走了。

这条路也全是台阶,越走越窄,两侧墙上斑斑点点特别脏。尽头有一扇小门,推开发现是一个客栈。

这个客栈好像另一个世界,色调不是黑白灰,大家也不是沉默的或号叫的,我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了。突然有个穿蓝色夹袄的学生头拉我:“你还不来,就差你了!”我被他拉进了一个很宽敞的套间,一个圆脸的女孩和一个像刘昊然的男生坐窗边聊天。风特别大,偏偏窗帘有好几层,吹得半间屋子都是纱,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东西。

我说:“这么大风怎么不关窗户啊”,就要伸手去关。往对面一瞥突然发现有个穿宝蓝色缎面旗袍的褐色卷发外国女人在阳台上跟一男一女谈笑风生。学生头也看到了,她笑着说:“没事,她对中国很同情,人非常友善,跟她坐在一起的都是咱们的同学。”我猛地蹲下,把那个学生头也拉下来,跟她说:“她是间谍!不信你们蹲下来看她,她一直在观察咱们这边,看不到人她就要急了!”

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呢?因为看到那个外国女人,大脑里突然出现她带着日本人来堵我们然后砍死了那个学生头的画面,大脑说这是之前做过的梦,现在你可以改变命运了。

学生头看了之后也很紧张,问我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啊。那个圆脸女孩突然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笑眯眯地讲:“看不到就好了嘛,咱们先下去吧,密斯张还要上课呢。”

一出门发现有个黑黑的光头阴沉沉地站在我们房间门口,我有点紧张,因为他太像特务了。但脑子里又突然出现他替那个圆脸女孩挡刀之后死掉的场景,于是知道了他是我们的同志。他们带我去到一个大教室里,那个密斯张在教工笔画,今天的主题是:竹外桃花三两枝。

我跟圆脸女孩说想看看她的作品,她就带我去她的座位。她画的确不怎么样,但是字很好看,质朴天真,别具一格的好看。我看到她的名字是敬成璋,正想说好棒的名字,扭头发现她哭了。大家吵吵闹闹的,密斯张也过来处理这件事。好像是有人对圆脸女孩说了不好听的话,她才哭的。

因为整个教室是很通透的格局,圆脸女孩的座位正对侧面的窗户,所以站在院子里的那个黑光头一下就看到她哭了,立刻冲进教室问她怎么了。密斯张正要跟他解释的时候,电视开了——

是凭空出现在教室前方的那种大屁股小电视,放了一段录像,是中华图表制会的成员名单。我们这个教室里的人都在此列,旁白是我们这些人支持大日本帝国,要建设东亚共荣圈一类的屁话。

黑光头一下就急了,要我给他一个说法,我声嘶力竭地跟他解释——字面意义的声嘶力竭,因为他紧紧地揪住我的脖领子我上不来气。我跟他说这么一来还有四年就能结束了,四年!心里在想有这么个名单在以后搞不好会挨批斗啊,反正是一些不知所谓的念头胡话。

他们接受了这件事,要和那个日本会长合影,我忽然发现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男孩长得超像刘昊然,是他在山上帮我逃出来,那个黑黑的光头也就是在山上给我塞枪的那个。

有个人说:你还不明白吗?你们都已经死啦!是你们不甘心才把大家困在这儿不停地重复的!难道你真以为你已经成功逃下山了吗?

歪日马,给我吓醒了😷


【风起青萍】第七章 孩子?!

六月,是沛国连绵不断的雨季中短暂的晴朗。

青萍在镜州待不住,她虽气沛良把她赶出来,又惦着他的伤,哪怕只悄悄看一眼,总要回去一次才安心。但白日里府中兵士把她看得好似囚犯一般,始作俑者夜间又与她共处一室,有一点风吹草动便立即警醒。她实在逃脱不得,讲理讲不通,骂他不接茬儿,真要动手她又比不过人家。堂堂沛国长公主做到这个份儿上简直是家门不幸,祖宗蒙羞。

偏偏杨平镇日里在她眼前晃,不开口则已,开口就没正经,一会儿嫌她衣服颜色不好,一会儿说她用小杯子喝酒小家子气,一会儿又要她清早起来站檐底下看他耍刀,耍完刀臭烘烘的还凑上来要她捏肩捶腿?!

捏你奶奶个鬼!

堂堂沛国长公主终于忍不住骂了脏话,沉着脸一把推开那个不知所谓,无理取闹,卑鄙无耻,臭烘烘的登徒子,扭脸摔门进屋了。

杨平一时不防被她推了个趔趄,也不生气,仍笑嘻嘻地跟进去,推门迎面一道银光闪过,他不疾不徐地侧身,上步——

捉住青萍试图挣脱的手腕,微笑道:

“技不如人就该勤学苦练,还是说——”

杨平漫不经心地拖长音,用一只手将青萍的双手固定在身后,另一只手拿过那柄他重新着人打造,被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用来偷袭他无数次的匕首,插入青萍腰间的刀鞘,顺势环过腰身将她贴近自己,低头对着她因气恼而瞪起的眼睛,轻声道:

“你就是喜欢做我的手下败将?”

青萍有心反抗,但奈何强敌不仅武艺了得,还长了一副美丽皮囊,连鬓角都好像墨染刀刻。杨平一身臭汗,偏眼睛无法嗅其味,只能看到汗珠沿着鬓角悠悠滑下。青萍不由气短,无奈她一见到杨平流汗的样子,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他另一些汗水淋漓的时刻。

古人云:一而再,再而三;又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一再而再的是杨平,气衰战败的是她。古人诚不我欺。

和登徒子一再胡闹的长公主自觉理亏,只好怨镜州美酒又香又劲,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喝酒误事,再不饮酒。

不过气虚归气虚,该有的场子还是要找回来。青萍狠狠地跺在杨平鞋面上:

“走开!你臭死了。”

杨平见她示弱,也见好就收,松开手任她冷着脸噔噔跑开,自去内间换洗。收拾干净出来,见她坐在窗边,奇道:“你没走啊?”

青萍瞥他一眼,冷冷道:

“人在这府里,我还能走到哪儿去。”

杨平装作没听到这话里的刺儿,仍道:

“好不容易放晴,你想不想跟我去骑马?”

青萍不由心动,沛国一年到头阴雨连绵,要等到放晴的日子实属不易,且镜州地理两岸挟江,高山深谷,比沛国一望无际的单调水域有趣多了。再者,等骑上马,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走出这个府门,她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青萍尚未应声,杨平许是看出她转什么念头,淡淡道:

“别白费脑筋了,今日你且走不了呢。”

青萍心中暗嗤,杨平又接着说道:

“你信不信今日即使到了外头,晚上你也得心甘情愿地回来?”

青萍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得穿那件粉色的骑装出门,才衬得起我相貌堂堂,英武不凡;若还照你平日打扮……”

青萍转过身来,急道:“我做平日打扮又怎么样?”

杨平早已走到门口,只见她此时眼睛溜圆,红唇微张,半个身子都要探过来,分明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本就是逗她,此刻玩心更重,咧嘴坏笑道:

“那我就把你锁在房里,不带你去。”

“你!”

青萍受不得激,待要反击,杨平早走远了;明知那人是逗她,她更不好追上去就为回一句嘴,只好气得锤桌。

恰好阿田捧着骑装进来要给她更衣,青萍见了,更加头疼,从发带到靴子,通身嫩出水儿的桃粉色,穿上站出去就跟猪肉成精似的。想她堂堂沛国长公主,十岁以后连发簪都没用过这么不庄重的颜色,还是这种,这么,恶俗的搭配。青萍气结,愈发怀疑杨平是诚心邀约,还是存心要她出丑。

阿田像是被杨平吓破了胆,给她穿了骑装不算,一众配饰拿着就要往青萍身上戴。青萍急忙躲开:

“你自己看看,这能戴吗?”

阿田结结巴巴:“可,可少将军吩咐过……”

青萍不耐烦道:“少将军少将军,你是我沛国的侍女还是他杨平的奴隶?”

阿田扑通一声跪下哭道:“长公主,就,就当是为了沛国,求您穿上吧!”

她偷偷抬起头,对着青萍讨好道:“这衣服是少将军亲自去挑的,长公主人才出众,奴婢瞧着,这衣服穿上,兴许,兴许别有风采呢?”

面对阿田的哭腔,青萍沉默了一瞬,妥协道:

“起来,给我梳头。”

又停了一响:

“发带绑上吧。其他的,想都别想。”

杨府门口,青萍看到踏雪时,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的马呢?”

“这不就是吗?”

杨平翻身上马,冲青萍伸出手道:

“扭捏什么,难不成你换了骑装就不会骑马了?”

“只有一匹马,那你叫我换衣服做什么?!”

青萍怒气三丈高:

“你就是故意看我穿成这个鬼样子出丑是不是!”

杨平不耐,行至身边,探身挟她上马:

“你一个姑娘家,每日心思那么弯弯绕绕做什么?”

他强硬地将青萍禁锢在双臂之间,催动踏雪:

“我看这身就漂亮得很,正好配你作芙蓉花。”

杨平压低身子,紧紧贴着青萍道:“坐稳了。”

“驾————!”

——————————————————

今日BGM:

#智商二五零 — 华晨宇

#tender love — EXO


#幸运的两件事

1.长公主怒气值尚未满格

2.杨平还是个不够功利不够冷酷的热血250少年


#道歉

每次更新都要道歉因为超长战线真的太超长了对⑧起大家


#经验之谈

1.考研不要向牛掰大神询问经验我们平凡人还是需要平凡人的经验方法

2.不要认为自己不是平凡人

3.提早提早提早准备

4.实习切忌病急乱投医

5.抓紧时间写论文

6.论文真的很他娘的难写


#预警

也许双平要在颠沛流离中互换真心达成HE成就


无声表白

A喜欢D五年,终于在离开这个城市的前一天去看了D的告别演唱会。

A买不到内场,只好买了高价山顶。

D唱了A最喜欢的一首歌,A一边跟着唱歌,一边想象自己站在舞台前,站在D面前泪流满面。

十年以后,A成了新的偶像,D已经去世五年。

A在那年D开告别演唱会的地方开了自己的第一场演唱会。在演唱会的最后,他对九万名疯狂呐喊哭泣的粉丝说,要唱最后一首对他意义特别的歌,想把这首歌作为每一场的结尾。

他在粉丝此起彼伏的爱你声中坚持说着自己的想法,说自己的喜爱,思念,执念。

粉丝说爱他,就像十几年前他说爱他,他相信每一个声音里藏着的真心实意。

可是世界上再没有他,没有那年心如死灰傻张着嘴哭着唱歌的他,也没有人会知道他的那份隐藏至今的心意。

九万名的告白,和他一个人的眼泪。

——————————

脑洞来自2018.9.9华晨宇演唱会 烟火里的尘埃  我

华晨宇真是神仙唱歌。

中国术院

中国的【术院】  

机关风水命理玄学

巫祝蛊毒经纬治世

物灵鬼媒祷祝祭祀

苦修证道佛理阴阳


四大术院【西藏的术院沉迷苦修隐居雪山属自治学院,不在常规编制内】

中原

     优势学科:风水政治哲学武术

南疆

     优势学科:历史生物

西域

     优势学科:驭物机关

东南

     优势学科:外语 文献翻译

西藏

     优势学科:登山

——————————

灵感来自微博@ 不妄斋陈掌柜 中国魔法学院。

有授权。


中国术院

前言

————————

有很多神奇又说不明白的事情,比如上火;

很多弄不清原理却非常有效的办法,比如泡脚。

国家拨款筹办,统一办学,以地域为主流派为辅,建立起五所术院,来传承研究这些【玄学】

办学原则:坚持马克思主义

办学宗旨:用科学的方法传承文化

办学理念:循礼明德 和谐奉献


神兽是我们的象征——校徽院徽系徽诸如此类,神灵是我们的指引——现在叫校长书记辅导员。

不过都要加个“名誉”。

因为没有人见过神。不光是神,鬼,兽,灵,巫,他们都只存在于记载中。而这给现在的师生带来了不少困扰。

就说中原术院吧,道学院驱鬼系的学生很痛苦,因为他们只能研究理论,每节课都仿佛马克思,最惨的是他们还得上真正的马克思。

符箓系的学生很快乐,因为他们的鬼画符只要死记硬背就能过,没有实践对象就更别提实际效果。

佛学院院长很忧愁,忧愁到了没有霸王就无发可剃的程度,世间无佛,连西藏的活佛都不愿意来讲课。

至于儒学院,他们倒无所谓,毕竟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们只担心公务员报录比和本校的学历证明能不能和考研院校对接。

世上无真神,又为什么要研究所谓的术?

就好像南疆术院湘赣分校的赶尸专业,自从国家实行火化,人们学会泡吧,这个专业就日薄西山,现在老师们都必须要靠兼职守太平间来赚外快。

“大道无形,无他妈的形。”

某术院的前讲师张XX如是说。

“几百年没人飞升过了,现在连只鬼也没得了,学这些破玩意儿干嘛?回家给人画窗花?要我说你们不如退学去学计算机,我看清华就不错。”

在对那一年的新生大放如上厥词之后,张XX就被解聘了——对,解聘。当时的张XX还没有编制。

在经历了漫长的争论和斗争之后,当时还是儒学院行政理论研究专业的一名新生的张伟,提出了被后世称为张伟思想体系活的灵魂的八个字:

以心证道,我身成佛

不过这极其重要,振聋发聩的八个字,在当年差点让刚入学的张伟当场肄业——儒学院的老师非常不喜欢这种神神道道的论调,马克思主义学院的老师认为他公然宣传封建迷信,而貌似应该支持他的佛学院呢,觉得他出言不逊侮辱佛祖,甚至宗教办事处还约谈过他,因为怀疑他有邪教的思想倾向。

无论如何,这位未来名字写在名誉校长册上,与众神同列的张伟同学,无论未来多么夺目,现在只能暂时独自开展他的伟大事业了。